凡煙小說

第20章 拿藥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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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後,高磊電話打了過來,周雁輕按下“接聽”。

“小周,是我,我們大概開了一半的路,但是發生山體滑坡,公路被泥石埋了,沒法繼續走了。”

周雁輕心裏咯噔了一下,是孟士屏的聲音。

他緊盯著前方路面,鎮定道:“孟哥,步行的話可不可以通過?”

“可以,小範圍坍塌,人可以走車子沒法通過。”

“那你們退個幾百米離開危險區域,我很快就到。”

“好,你也註意安全。”孟士屏掛了電話。

周雁輕微瞇起眼睛,全神貫註觀察著前方的路況,腦子裏分神想著別的事。

從踏進宋郁公司那天起,他就像一個獵人一樣蟄伏在宋郁的身邊,環伺四周,他要在毒蛇亮出毒牙咬上宋郁前抓住它。宋郁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那條蛇,或許還不止一條。他一直謹慎打量著出現在宋郁圈子裏的每一個人,孟士屏是他最防備的一個。

孟士屏是宋郁的合夥人,是半個老板。宋郁死後,工作室官博發布的訃告一定是得到了他的授意才會發出,他明明早就知道宋郁得了抑郁癥但他卻授意工作室否認。

抑郁癥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病癥,為什麽要否認?如果是為了推卸責任,那相處十年都不知道自己的藝人有重度抑郁豈不是更失職嗎?

還有高磊發來的那則“農夫與蛇”寓言故事,孟士屏在和宋郁合作之前是圈裏籍籍無名的小演員,跟了宋郁以後他擁有了地位、權力、財富。誠然,這和他的能力密不可分,但機會是宋郁拋給他的,可以說宋郁給予他的幫助是巨大的,幾乎可以說是改變了孟士屏的人生。如果說孟士屏就是那條恩將仇報的蛇,也不是不可能。

更重要的是,周雁輕深刻記得那天在咖啡館裏高磊謹慎、忌憚、害怕的眼神,以及高磊在郵件裏告誡他不要追查宋郁之死,否則有危險。

高磊工作經驗豐富,在圈裏有名氣、有人脈。一個讓他感到害怕、危險的人,只能是能力比他強,手段比他高的人,目前出現的人當中,除了孟士屏周雁輕想不出別人了。

所以,他才會聯系高磊去找宋郁的藥,至少現在的高磊對宋郁來說是無害的,只是沒想到孟士屏一起來了。

駛過一個S彎道,周雁輕看到路上有很多落石,幾十米開外的公路掩埋在泥石堆下。這條鄉道依山而開,遇到極端天氣很容易發生山體滑坡,幸好是晚上,沒有造成交通事故。

周雁輕拍了張照片發給薇薇,讓她聯系村幹部,然後利落下了車。

雨還沒停,周雁輕走得太急忘了拿傘,他渾不在意走進了雨裏,爬過土堆就看到了不遠處耀眼的車燈燈光。

孟士屏撐著傘,倚著半開的車門在抽煙,一個人影從雨幕中“嗒嗒嗒”跑來,他馬上扔了煙頭迎了上去。

“你怎麽回事?這麽重要的東西你都能忘掉!”

周雁輕人剛走近就遭到了孟士屏的一記怒吼,他縮著脖子瑟縮了一下,結結巴巴道:“孟哥,對、對不起。”

孟士屏瞄了一眼周雁輕濕漉漉的頭發,忍了忍吞下了怒氣,冷聲道:“這藥對宋老師很重要,一頓都不能落下,以後這種錯誤別再犯了。一天三頓都要吃,你記得提醒宋老師。”

“好,好的。”

周雁輕接過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得收納包,快速掃了一眼孟士屏。可能在車外站了很久,他的嘴唇凍得有些發白,他臉上的著急和生氣不似作偽。

孟士屏把傘塞進了周雁輕手裏,沒再多說什麽,揮揮手道:“快回去吧,註意安全。”

回村的路上雨小了很多,周雁輕把車開得很快。他怕宋郁不同意,出門的時候就沒打招呼,這會兒宋郁應該已經回住處了。

快到村的時候周雁輕熄火停了車,在車上靜坐了大約一分鐘後,周雁輕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打開了宋郁的收納包。

裏面有一個七天便攜分裝藥盒,一天一層,只裝了四天的量,有膠囊有藥片,動一顆都會被發現。

除了藥盒還有一盒常見止痛藥以及一個白色藥瓶,應該是藥物原裝瓶,但是瓶身上的標簽被撕掉了,只殘留了一點沒撕幹凈的膠水。

周雁輕深吸一口氣擰開了藥瓶,裏面裝著白色圓形小藥片,非常小,直徑約2毫米,大概有幾十顆。猶豫了一會兒,他緊張地從瓶子裏倒了一顆出來,然後他把隨身攜帶的簽字筆筆芯取了出來把藥片裝進了筆管裏。

重重地吐出一口氣,周雁輕把收納盒恢覆原樣,也讓自己恢覆了原樣。

吃飯的時候宋郁就發現小助理跑出了教室,隨後薇薇也出去了,他以為是兩人對上了眼找個沒人的地方處處。

可是薇薇很快就回來,而小助理直到晚飯結束都沒回來。

他想打個電話找人才發現自己連小助理的電話都沒有留,他只得回到房間給孟士屏打電話。

電話剛掛掉,敲門聲響起。

宋郁打開門,門外,周雁輕全身濕透,發尾墜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水珠。淋了雨,晚上氣溫又低,他的眼眶有些紅,嘴唇凍得發白。

宋郁沒有詫異,因為一分鐘前孟士屏剛在電話裏告訴他周雁輕去拿藥的事,也告訴了他山體滑坡的事。

他只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,以及一些微妙的震撼與感動。

“宋老師,孟哥他們把藥送來了。”周雁輕嘴角勾起,淺淺一笑遞上了手裏的東西。

宋郁被周雁輕比十裏春風還動人的笑容晃了神,他楞楞地伸手接過,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,思考了一下,最後說了一句“謝謝”。

周雁輕擺擺手,一臉如釋重負:“本來就是我失職,您快休息吧,明天還要錄節目,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
宋郁點點頭,周雁輕轉身的那一剎那他下意識抓住了對方的手腕。

“宋老師,還有事嗎?”周雁輕不明所以。

宋郁清了清喉嚨緩解咽喉的酸癢,他開口:“薇薇說你住的那裏沒有熱水器,你去拿衣服,到我這裏洗個熱水澡。”

周雁輕原本想說不用,熱水擦擦就行,在一眼跌進宋郁夜空一樣深邃的眸光中後,話在舌尖滾了一圈,變成了“好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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